2017年4月8日 星期六

見證-何主恩弟兄


大學臨近畢業之際,有兩朵烏雲在空中。其中一個是關於自我認同。

我從各個學科、技術、工具理解許多關於自己的事情,學習如何做自己、建構認同、繪製藍圖,但是每一種方法都不能接受我整個人。在這些技術中,我變成一塊一塊的。我在各個領域內的成就越大,當我退回我的身體,離開這些媒介,那落差也就越大。比如說,拿出手機,開啟FB,滑一滑(瀏覽文章、照片、影像),感受自己和這些訊息的同一。對這些訊息的感受是真實的,不論是喜歡或是憤怒。而我感受到和這些訊息的作者連結起來,自我在這裡是真實的。如果不是我,那是誰和貼文連結呢?我對於自己自然是真實明白的。但是當我放下手機,我的生活又和FB有何相干。我當然可以重新拿起手機,快速的連結到有相同感受的陌生人,但是對於沒有手機的我幾乎沒有影響。於是我們彼此連結,卻沒有對話。擁擠卻覺得寂寞。人聲吵雜卻聽不到任何人的心聲。

到了畢業之後,當替代役的時候。情況變得更加嚴重。對自我的理解、掌控變得破綻百出,難以維繫任何長期的生活目標,快思或說直覺統治了生活作息。何主恩是誰?我想要做什麼?我應該要做什麼?我能夠做什麼?然而任何積極、客觀且能感知的答案,都沒辦法包容我,沒辦法包容這個矛盾而流動的我。在這種時候,我得天獨厚的有家人支持和包容,即使我生活沒有目標,即使活著像是機器。這樣,我漸漸靠著支持我的人,重新建立我自己。
(那麼怎麼建立呢)重新建立自己的過程,像是把自己當成是大眼睛,去觀照這個宇宙以及自己。各樣的理論、技術、工具漸漸的似乎成為自己的一部分,但同時是被凝視的對象。在斷定工具就是工具之前,退後一步,去感受自己。這樣工具就活了起來,成為對話的對象,有了對話,自我才浮現出來。隨著技術工具活了起來,上帝也在其中說話。但是這帶來一個大問題,將人造物當成是活的,這不是拜偶像嗎?然而上帝卻要藉此說話。畢竟上帝造了我們聽不到的超音波,我們看不到的紫外線,同樣的有那些我們沒辦法理解、思考的旨意,但我們卻能藉著我們所造的工具去看到、聽到、理解。

舉例子來說,當我看到有人在為了工作而抗議,這沒辦法提示我任何上帝的旨意。但當我有了工時和休息時間的概念,我就會知道連續工作九小時不能休息又不給加班費是不好的。藉由工時這樣人造的概念,上帝將道德的呼召形塑出來放在我的意念裡。
總結來說,我們要先活在想像之中,才能真實明白神的旨意。先聽見自己的聲音,才能同時順服上帝。與神關係的秩序從對話而生,而對話始終定根於本地。

2017年4月2日 星期日

見證-潘叡儀傳道


在我個人的信仰歷程中,「跨文化的短期侍奉」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,我是在短期服務隊信主,也在持續參與短期服務隊的過程,被呼召進入全時間的服侍(短期宣教),而後又在短期宣教中被呼召進入神學院就讀。這將近十年來的時間,我參加過的短期服務隊或短宣隊總共有二十個梯次左右,很多人會質疑短期侍奉的意義,對我來說,我也不斷在這個過程問自己:短宣有意義嗎?

去年,我因為在精兵協會擔任短宣同工的角色,所以光一年就去了四趟緬甸,其中一次,我們到一個緬甸北部的華人村落,在那裏舉辦兒童的品格營會以及牙科、職能治療的義診。在所有活動開始之前,宣教師向短宣隊勉勵說:「我們這邊的人因為經濟、交通、資訊、政治等限制,沒有辦法與外界接觸,可能有人一輩子就待在這個村落,你們短宣隊來看我們,就好像聖經當中所說的『我餓了,你們給我吃;渴了,你們給我喝;我做客旅,你們留我住;我赤身露體,你們給我穿;我病了,你們看顧我;我在監裡,你們來看我。』聖經還說『這些事你們做在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,就是做在主的身上!』」宣教師向我們勉勵完後,我將這些話放在心裡,也思想著:我們所做的這些,主真的紀念我們是做在最小的弟兄的身上嗎?

直到營會接近尾聲的一天,教會中每天來看我們辦營會的一位老爺爺,用著混雜著雲南話、果敢話等地方方言的口音,對我們說:「我這輩子沒機會去台灣看你們了!」由於爺爺的口音對我來說不容易理解,我再請爺爺說一次,爺爺又說:「我這輩子沒機會去台灣看你們了!」爺爺的這句話除了透漏即將分離的不捨,也透露出,長期在動盪的政治處境及貧困的環境下,「移動」對他來說是一件無法奢求的事,這時,教會內的弟兄安慰著爺爺說:「你不能去看他們,所以他們來看你啦!」頓時,我明白宣教師的勉勵:「我在監裡,你們來看我。」對現在的台灣人來說唾手可得的「自由」,竟是如此珍貴!然而,我更深地體會到,住在監裡的人不一定是在窮鄉僻壤的人,當我們待在自己的舒適圈中,誤以為我們所看見、所認識的就是全世界時,我們更像是住在監裡的人。踏出舒適圈做跨文化侍奉,不也是讓我們有機會離開監牢,讓別人看看我們嗎?這個爺爺真誠地與我們互動,招待我們的每一杯熱茶、所做在我們身上的每一件事,都是做在主的身上!

信仰是一趟不斷經歷被上帝改變的旅程,我不會向人見證說,一趟短宣就能神蹟性地改變別人的生命,或翻轉自己的生命(雖然上帝真的有辦法這麼做),因為我更想見證的是,每一次的短宣,上帝使用平凡軟弱、但卻願意獻上自己的人—包括短宣隊員與宣教地的弟兄姊妹—彼此服侍,一同在信仰上碰撞、成長。你願不願意給自己一次機會參加跨文化的侍奉,也許會面對許多未知、挑戰,但也讓聖靈更自由地在我們身上動工?